大卫·奥布拉:“拯救珊瑚礁,我们做的还不够”

中外对话海洋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世界海洋峰会上采访了珊瑚专家大卫·奥布拉,了解珊瑚的未来情况。

David off the coast of Madagascar

大卫在马达加斯加潜水调研。图片来源: Keith Ellenbogen

本月(3月),“中外对话海洋”出席了在阿布扎比举行的经济学人世界海洋峰会。此次会议上,决策者、商界和科技界领袖、科学家以及民间社会团体齐聚一堂,共同讨论全球海洋面临的威胁,以及创建可持续海洋经济需要采取的措施。

图片来源: David Obura

我们采访了非营利组织印度洋沿海海洋研究与开发(CORDIO)东非项目主管、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珊瑚专家小组主席大卫·奥布拉。他向我们介绍了珊瑚礁的未来前景。

为什么珊瑚保护具有全球性意义?

珊瑚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是热带浅水珊瑚礁生态系统的构造者。珊瑚生长的位置和方式让它们成为生物多样性最为丰富的海洋生态系统之一。不仅如此,它们给人类带来的福利也是最大的,特别是给贫困国家,以及富裕国家带来的渔业、旅游业、海岸防护等方面的好处。所以,珊瑚有非常高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

珊瑚的现状如何?

最新的科学研究显示,即使按照巴黎协定的规定,(将全球变暖)控制在1.5℃,我们也将失去70%到90%的珊瑚礁。如果是2℃,那么所有的珊瑚礁都将消失。这是一个相互关联的全球性生态系统。可能某些地方还会有珊瑚礁生存下来,但会非常罕见。少量珊瑚可能会存活下来,生长在岩礁和礁石表面,但它们不会像以前那样构造珊瑚礁生态系统。

这对海洋而言意味着什么?

没有珊瑚礁,海洋就少了一个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系统。25%的海洋物种一生中都会有部分时间是在珊瑚礁上度过的。对这些物种而言,失去珊瑚礁意味着什么,我们还不完全清楚。它们当然不会全部消失,但许多物种会失去生命周期中的一个关键部分。然后,热带沿海海域的生产力会大幅下降,而相关国家获得的益处也会大大减少。

我们正在采取哪些措施来对抗这一问题?

我们在拯救珊瑚礁方面做的还不够,现在主要是两方面的问题。一个是全球性的,也就是二氧化碳和温室气体排放。如果我们想拯救珊瑚礁,那目前的状况很不利。其次就是珊瑚礁面临的区域性威胁,主要是人口带来的问题——人口数量和经济活动。这两方面的增长已经超出了上限,而且目前还没有什么真正能够控制它们的政策。所以,珊瑚礁的状况正在全面恶化。现在也有很多保护行动,比如建立海洋保护区,还有我们在这次会上讨论的措施。但我们并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本质。

有没有什么新的技术解决方案?

现在有很多关于恢复改善珊瑚和珊瑚礁未来发展的研究,我是科学家,当然支持研究。但事实上现在的行动都没有真正起到恢复珊瑚礁生态功能的作用。你可以种下一株株的珊瑚,甚至可以种上万株,但它们不能真正地修复珊瑚礁的功能。所以打个比方,你不可能到渔业社区里去说可以通过修复珊瑚礁来让渔业恢复到过去的状态,因为我们做不到这点。

图片来源: David Obura

有没有哪些珊瑚礁比其他的更重要,更需要拯救?

有一个名为“50珊瑚”的项目,就是专注于确定最需要拯救的珊瑚礁区域。这个项目甚至还(因为这种缩小范围的做法)引发了很多争议。东南亚的珊瑚礁三角区,还有一些主要的太平洋岛屿地区都是关键的珊瑚礁区域。我们已经确定印度洋的莫桑比克海峡北部,以及红海和南亚的一些地方是珊瑚礁连通性和多样性的关键地区。

那大堡礁呢?

大堡礁最大,所以一直被当做典型。但多样性最丰富的珊瑚礁实际上在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地区。就物种多样性和与其他珊瑚礁的连通性而言,那里确实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珊瑚礁地区。

这次会议上有很多关于蓝色经济和提高海洋生产力的讨论,您觉得珊瑚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珊瑚是蓝色经济内涵的核心部分,蓝色经济应该围绕可持续投资。会上有关于红树林、蓝碳、以及为红树林、海草和珊瑚礁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支付费用的讨论。如果我们这样做了,如果我们真的投入资金来保障这些服务,对于我来说,这才是蓝色经济的含义。珊瑚礁支撑着那么多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它们是蓝色经济的一部分,但我们还没投入资金来确保它们的生产力得到保护。

请谈谈您的CORDIO东非项目

CORDIO是一个在肯尼亚注册的非营利性研究机构。我们在东非和西印度洋地区开展工作,大约涉及10个国家——属于相当明确的珊瑚礁区域。我们正在努力支持对所有国家进行统一监测,努力开展研究以了解珊瑚礁的气候脆弱性,以及了解保护可持续渔业所应采取的措施。所谓可持续渔业是指当地那些具有“气候智能型”的特点,能够在气候变化的压力下存活下来的小型渔业。我们还为珊瑚礁保护相关的政策和管理提供建议。

该地区保护珊瑚礁的政治意愿强吗?

在我们开展工作的地区,许多穷人生活在海边,靠捕鱼为生,所以保护珊瑚礁和海洋是有其政治意义的。此外,随着非洲的不断发展,我们也在寻求增长,所以海洋经济可以真正被视为未来的解决方案。但我们得把事情做对了,我们还没有以可持续的方式推动这一进程的政治意愿。

 

翻译: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