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利昂开始对过度捕捞“开刀”

一个月的工业禁渔令和国家鱼类资源评估能否帮助这个西非国家重拾对日益减少渔业资源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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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以东50公里的通博手工鱼港。图片来源:Joerg Boethling / Alamy

为防止当地渔业资源进一步减少,在刚刚过去的4月,塞拉利昂针对工业捕鱼实施了为期一个月的“休渔期”。虽然出台一个月的禁渔令似乎不是什么难事,但塞拉利昂却耗费了好几十年的时间。

塞拉利昂是西非渔业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但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随着西班牙、韩国和苏联的商业捕捞船相继进驻,当地鱼类资源开始出现大幅下滑。而如今,塞拉利昂工业捕鱼船队中有75%都来自中国。

合法的捕捞量非常惊人。一艘拖网渔船一天能够捕捞多达100吨的鱼类及贝类。拖网渔船通过在海底拖曳渔网,捕捞底栖鱼类和贝类。相比之下,面向当地市场的小型手工捕鱼船队一年的总捕获量也不过17吨。


工业拖网渔船通常只支付少量的许可费用,但是捕获量却远超其申报量。他们利用渔网更大、捕捞范围更广的优势,将当地渔民挤出了市场。而且由于他们的渔获全部销往其他地区,所以也不会给当地经济带来什么好处。

船舶监控数据显示,2016到2017年间,拖网作业小时数增加了30%以上,而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除此之外,非法、不报告和无管制的捕捞活动(IUU)更是加剧了塞拉利昂的渔业危机。比如船队不公布渔获量,而且也不是所有船只都配备追踪设备。此外,塞拉利昂也缺乏执法所必须的资源,4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却只有一艘巡逻艇。

双拖捕捞就是指作业时两艘渔船合拖一张大网的捕捞方式。这种行为在塞拉利昂是非法的。但是今年3月英国广播公司(BBC)播出的一个纪录片显示,双拖捕捞不仅仍然存在,而且非常严重。

以上种种非法行为侵占了塞拉利昂的政府收入,也阻碍了当地民众发展渔业的机会。据估算,塞拉利昂每年的渔业收入潜力约为5000多万美元,但是由于非法捕捞和海域监管不力,实际收入只有不到1800万美元。外国渔业船队就是利用了塞拉利昂渔业执法不力的漏洞,给当地渔业造成了负面的影响。

一场海底追逐战

珀西瓦尔·肖沃斯教授从事塞拉利昂渔业相关工作已经40多年了。他多次警告称,塞拉利昂的“领海一直都在遭受拖网渔船的入侵”。

肖沃斯教授同时也是塞拉利昂大学海洋生物学和海洋学研究所的负责人。他表示:“这些渔船来来往往,带走了大量的鱼类资源。[拖网捕捞]这种讨厌的捕捞方式导致塞拉利昂政府损失了数百万美元……每艘拖网渔船每天能够捕鱼100吨……想象一下,每天这些渔船总共能捕多少……”

三十多年来,塞拉利昂海域的工业捕捞活动从未停止过。一个月的禁渔令也许不会产生太大的效果,但是它至少是进步的开始。与此同时,该国政府也在努力估算海域中剩余的鱼类资源量。

肖沃斯教授就参与了这次盘点。他表示,目前有迹象显示,塞拉利昂海域的物种丰度、数量和价值都出现了下滑。

他说:“我认为目前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政府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去年,世界银行[为我们]开展了一个项目……对海域中的鱼类资源进行了一次新的估算……初步[结果]显示,我们已经接近临界水平。”

据报道,除了出台禁渔令,塞拉利昂政府还宣布拒绝为船上卫生条件较差的中国船队续签捕鱼许可证。虽然这些渔船大多数都是合法的,但是其中很多并没有上报他们的渔获量,而且也没有得到有效的监管。这些渔船被指控违反鱼类资源保护条例,比如利用网眼较小、甚至是蚊帐一类的拖网捕捞小鱼。

遏制非法捕捞

在这一个月的禁渔期内,塞拉利昂议会还批准了两项联合国协定,包括增加对监管较为规范的欧盟市场的鱼类出口,以及禁止在塞拉利昂海域进行非法、不报告和无管制的捕捞活动。

第一个协定是为了更好地遵循联合国有关国际保护和管理的措施,可以确保悬挂塞拉利昂国旗在公海上活动的渔船,一旦违法都将受到制裁。此外,协定还将确保塞拉利昂与联合国粮农组织(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sation)交换船只类型、名称、注册号码、注册港口、船东姓名与地址等信息。

第二个协定涉及保护和管理塞拉利昂与邻国海域中的高度洄游鱼类种群。

塞拉利昂渔业与海洋资源部长艾玛·科瓦-贾洛对议会表示,批准这两项法规能够保证塞拉利昂的渔获顺利进入欧盟市场,而欧盟市场良好的监管氛围可以为塞拉利昂带来真正的经济收益。

渔业资源延续的机会

围绕禁渔令及其有效性有很多争论。肖沃斯很支持这种做法。他认为政府这样做是因为压力越来越大, 而且“这个举动让不少国家也感到很吃惊”。

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以东50公里有一个叫做通博(Tombo)手工鱼港,约翰·奥比是这里的港务监督长。他也表示了同样的观点。他对这个禁令表示了肯定,说渔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个月里的变化,比如现在捕获的不少鱼都是有卵的,这正是鱼群继续繁衍生息、鱼类资源量改善的一个积极信号。

奥比说:“我们希望明年的禁渔期能增加到两个月,让所有塞拉利昂人都能从自己海洋资源中获益。我很感谢艾玛部长,因为是她呼吁我们就她想要采取的任何一项措施进行讨论。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但是,同样是来自通博的手工渔民穆罕默德·曼萨雷却表示,并没有觉得禁渔令带来多大变化,因为他仍然要到数英里之外的海域才能有好的渔获。“也许从长远来看禁渔令能够产生一些影响。我在海上呆了四天,今天刚刚上岸,看看我都捞到了些什么。”说着便指了指地上的一小堆鱼,“根本没什么变化。” 

放眼未来

如今,一个月的禁渔期已经结束,塞拉利昂也在等待上述国际协定是否会产生影响。在这期间,渔业政策制定者还可以采取好几种行动措施。比如他们可以采用2017年的渔船国有化建议,并要求所有渔获都必须卸载到塞拉利昂境内渔港。他们还可以考虑采纳世界银行的建议,将捕捞量限制在鱼类种群的更替水平之内,通过每年颁发和公布捕捞许可证情况来提高行业透明度。

虽然目前塞拉利昂渔业部已经开始公布获得许可的船只名单,但是肖沃斯认为,在向政府提交相关建议之前,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完成鱼类种群资源量的估算。他希望政府能够控制授权渔船的数量和大小,并划定海上绝对禁渔区,帮助鱼类繁衍。

但是目前还有一个涉及面更大也更急切的问题。港务监督长奥比表示:“渔业部中有一些腐败分子,他们正在背地里破坏部长的决定。”他说,渔业部中曾经有人向外发送了一份信,鼓励那些为国际市场购买鱼类产品的公司在禁渔令开始后的一周就开始进行交易。

目前,通博地区的渔民仍然坚持他们的立场,并希望直接听到渔业部长或者塞拉利昂副总统的回复。而奥比表示,当地渔民一直以来不得不“只为出口商”工作,这只不过是一个例子罢了。

 

翻译:Estelle